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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专题,叫做“青国青城”。
说的就是在中国森林覆盖面积最大的省——福建省,有一个森林覆盖面积最大的城市——三明市.
她青国青城。
50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村子。
和福建山区所有荒蛮的地方一样,原本与世无争。
这个村完完全全在山沟里,甚至,他比任何一个山区都要险峻。
她的两边是福建省海拔最高的山,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即使在战争年代,国莫道不消魂军和日军都鞭长莫及。
她原本不属于城市,她是属于山的。
可能正是因为特别偏僻,所有的缺点在特殊年代全然变成优势,她正好位于台海前线的大后方,又有崇山峻岭的保护伞。
时刻准备的战斗,人为的计划发展,让她突然成为核心。
在五十年前,青年们从祖国四面八方而来,盖厂房,买机器,建宿舍,他们来了,义无反顾到这个偏僻的山城来了。
许多人是走路来的,没有汽车,没有铁路更没有飞机。
他们走坏了两双布鞋,却怀着兴奋的心情来。
他们从上海的大城市来,带来了上海大都会的眼界之下却精致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
他们从福州来,他们带来了闽东男人的礼貌,温润和“怕老婆”;
他们从闽南地区来,带来了闽南人的执着、奋发和一点吹牛皮的虚无感。
他们中还有很多部队退下来的北方人,他们更是拿着枪出身,忠心耿耿浑身是胆,他们曾经参加过土改,在山沟里为穷人家里的丫鬟和长工做主,亲手莫道不消魂枪毙“地主”。
这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成了干部,成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
一个城市就这样诞生了,无限光荣。
1958年,开荒的日子有多少苦与乐,只有那一代人自己知道。
在大山里凿出一块地,在空地上建出一个厂。
和《钢铁时代》里描述的鞍钢历史一样,苏联人1960年撤离,三年自然灾害,他们要有多少的虔诚和信心,都一一走过来。
他们的孩子在这里成长,下乡插队,也在工厂建的宿舍里生活。
这里成片建成的生活区让人叹为观止。
每家每户整齐划一的两室一厅,社会主义下每个人都仿佛细胞一样共同组成这个城市,人人平等。
工厂里一批一批的接收厂区子弟,大家领一样的工资,干一样的工作,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在食堂吃饭。
他们教育出来的孩子们带着他们的气息,一度让这个城市成为全省素质最高的地方。
“文明”这两个字总在这个城市出现,比如“全国文明城市”。
第三代人在那时候出生了,他们看到了一个山美水美青国青城的自然风景城市,他们更看到了一个无贫富差距的社会主义城市。
我更愿意主观的人为,他们和全国其他的社会主义工业城市一样,骨子里相信人人平等人性本善。
当然,他们是第三代了,你不能要求第三代还和他们的爷爷奶奶一样虔诚。
在改革开放的经济发展下,外面的世界有多好,这个小山沟又能满足多少人。
在他们十八岁的那年,他们都选择离开。爷爷奶奶走路来建设这里,他们则争先恐后的离开。
上海人回上海了,福州人回福州了,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人回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了。
虽然他们的祖籍城市正努力的用高房价阻拦他们,也没能拦住回去的决心,他们走了,不再回来。
因为他们找不到家了,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属于这里,这里五十年前只是山,他们是外来人口。
可是上海福州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是他们的家么?好像也不是,他们也是外来人口。
他们心里会有抱怨。
那些当年选择不离开的上海福州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那些人及其的孩子,有天生的优越感。
而他们则备受鄙视,不得不让父母拿出在小山沟里毕生的积蓄去换一个小屋,是自己有机会回到大城市的通行证。
怎能不怨呢?
怀着这种怨的,不是只是他们。
在无数东北、西南和西北工业城市比比皆是这样的上海人,他们的子女说自己是“毁掉的一代”,其实应该是他们的父母,他们被“毁掉”,可是他们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并不自知,甚至,他们在心里上活得比他们的子女快乐。
其实所有的痛苦来自于比较。
在这样痛苦的比较下,时间一去不回。
那一代义无反顾来开荒的人们,已经老无所依,只能去投奔他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一样重新回去,回到那个他们也不熟悉,小时候就离开的大城市,投入孤独,深奥和冷淡中去。
回头看看青国青城的三明,小城市八十年代曾经被建设的很好,大有社会主义新城市的典范。
如今也老去,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随着一代人的离去而倍加荒芜。
和所有的县城一样,被乡镇人口填满。再也没有什么精神文明和孤芳自赏。
这不过是一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在传统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中诞生,在在城市化进程中被同化,完成她的使命。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国青城。

看完了《花木兰》,又一个吃力看完的电影。
但是为她这一句台词,实在没办法,我给了满分。
电影有好多地方要我想笑了,但是那笑又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心疼,
仿佛是旁观者清那样的在看,看她努力的表演,
如此的努力,不忍心笑。
“这十二年在战场上,我每天醒来,就会想你,
因为有你,我才有勇气睁开眼睛……”
牵强的电影里,这句话攻击了女性看客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即使有一身再好的武功,遇见他,也不过就是一小女人。
没有他的支撑,战场上的木兰连举刀杀人的勇气都没有。
电影花了大篇幅在描述木兰以为文泰死后的意志消沉,
一时间什么都失去,一时间连活的意义都没有了,一时间天地黑暗,一时间无法思考
没有民族大义,没有是非观念,
这就是女人。
你看得懂《花木兰》么?
接近两个小时,不是在反战,不是在爱国,而是在说这么简单一个概念。
之所以勇敢,都是因为你在。之所以无能为力,是因为你不在。
男人这个时候会笑笑,觉得这些小女人啊,又在那里矫情。
他们看见大场面的断断续续,觉得乏味,然后睡去。
这个意义,恐怕男人永远无法理解。
电影从头到尾都是绿和蓝的基调,
全篇坚持素面的赵薇,即使大战时候的鲜血都是暗黑色调的,
胡军给老单于盖上雪白的皮草,为了是让鲜血更加震慑人心,而那血,也是暗黑的。
美术指导是个高手,让危难关头的红色非常醒目,
木兰睁开眼睛,唇上的红色血迹算是一次,
它要告诉你,那是一个男人爱的颜色。
换上女装后,梳妆台上的红纸是第二次。
那是一个女人爱的颜色。
杀戮和暴力,几千万投资的快意恩仇,冷兵器时代的青铜盔甲青铜剑,
只是支撑一个女人的爱情。
陈坤第一次让我有了好感。虽然这个男人绝对只活在女人的想象里。
有王子的身份,有好武功和智慧
他对木兰说:冲过去,侏杀柔然首领!
木兰就骑马冲过去了,勇猛无比。
女人都希望,有这样一个男人,坚定的告诉你如何去做。
历史上说花木兰是个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巾帼英雄,
可是这时候木兰却坦坦然:我很无能,没有你我就是不行。
花木兰问:你愿意陪我么?文泰说:陪!
这个处理很好,他不是大声说愿意,而是更简单更直接更干脆的回答。
回答没有逻辑,更多的是直接的感情。
男人看来很重要的武艺和战功,木兰都有,却毫无用处。
木兰看来很重要的爱,男人能给她。为什么不能交换呢?
根本没有巾帼英雄,女人有了支撑,自然就强大。谁又算是谁的英雄?
因为有你,我才有勇气睁开眼睛……

金华侍王府的屋檐,清晰可见:太平天国制造的瓦片。
大概在150年之前,有个广西来的25岁男人,看中了浙江中间的这个小城市,
以常人的眼光是看不明白他的决定的,
附近繁华苏州杭州,靠海的温州宁波,入赣入闽的要道衢州丽水,
看上去都是更好的取向,他为什么定在这个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小地方?
太平天国的侍王李世贤建王府在浙江婺州的原因,至今依然让人费解。
不要去猜测这个四通八达的地点是他不自信的选择,
若他不自信,不会在这里修建精美绝伦的王府,
更不会有大照壁上触犯天条的蟠龙戏珠。
上海的洋味,江西的红土风情,江南的柔光,闽北的群山秀水,沿海的跋扈野心
都在这里融会贯通。
他决定扼守在这里,也就成了核心,
即使动荡的年代飘摇危险,也不至于困守围城至死。
他是一个智商很高的语言天才,
广西壮族人,客家语系,
据说在多年浙江争战中说得一口流利的吴哝软语,
其后退守闽南漳莫道不消魂州,又学得一口十分费解的闽南土语,
可以隐没在难民中逃过清兵封莫道不消魂锁。
他在婺州坐守的时间很短,5年里大部分征战在外。
可是这5年内他是这里的王者。
在知府小小的衙门里绿意苁蓉,对木和石层次分明的雕琢刻画,
这是他要的人生,他的想像。清晰分明,丰盛芬芳,
婺州虽小,却是他的都城,他的千秋大业,他的天堂。
1861年,往北三千里,同治刚娶美娇妻慈禧,紫禁城里满是龙风成祥。
往北500里,天京城里依然大兴土木,也在到处雕龙刻凤。
太平天国的15年,中国损失了60%的人口,
各地都在揭竿起义,到处都有人中龙凤。
你有你的事后清醒旁观者清,他有他的勇者无惧天经地义。
五年后他离开了婺州义水,离开了他一手构筑的梦想。
不知道王城未破他就决定南逃,有没有一点于心不忍。
他提前放弃了一众人共同的梦想,放弃他一手构筑的小天堂,一路往南,到了漳莫道不消魂州。
那一年,这位识时务的俊杰刚好三十岁。
那个夏天有没有人给这个漳莫道不消魂州王献上水仙花,让他在重压之下添一点轻松愉悦。
他的父兄子侄亲朋挚友,都在北边王城天京的鱼死网破中或战死或被俘,
只有他聪明的离开。
不忠也好,自私也罢,保存实力也好,大局为重也罢,
先见之明也好,贪生怕死也罢,
他在名和利的选择中非常清醒,历史向来不容分说。
只是150年后,我想起这个30岁的男人的选择,
我站在他的雕栏之下,我看着他挂在门口的气势张扬的龙壁,
还有他曾经休憩过的小小后花园,他的小天堂俨然呈现。
正是因为他这个有意无意的聪明选择啊,
让这个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婺州小城,
小到连包括曾国荃在内的胜者为王都懒得来烧略,
才可以保存到现在,让我们得以亲眼见到。
他这个让人费解的选择,到今天看来,才似乎明白他是如此先见之明,
他有意无意的画了一条延长线,
婺州在那一端,你在这一端。
天平天国比他有气节,比他有文采有武略,比他官大,比他得民心,比他更丰功伟业的人实在太多,
他恐怕是排不上前十号的小人物。
可是,他的王府,他的理想,他的审美和喜好却完好无缺的保留至今,
而那些大王们的奢侈荒淫,
都淹没在荒村野鸽,被烧被炸,最终变成一片尘土。
还是婺州,
150年后这里建立起全中国最大的小商品交易市场。
国际小商品城——现在“国际”这个词可不值钱,到处都可以出现国际商业城。
这个国际小商品城,显得多小啊。
可是,绵延不绝的场景,足可以让任何一个神经强韧的人为之震撼。
你发现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物质,无穷无尽的商品,
还都只是以样品的名义,却是以城为单位被展览着,
拥挤着来自全世界的黑白黄红人种在这里讨价还价,
甚至在酒店所在的稠州北路上我们找不到中国人。
又是一个让人费解的选择了。
在距离金华50公里的小县城,
依然不比繁华苏州杭州,靠海的温州宁波台州,入赣入闽的要道衢州丽水,
依然是这个前不临海后不靠山的地点,
可这次选中它的是谁?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成就这样的繁荣昌盛。
这一刻,似乎能看见一个半世纪前,
那个并没留下好名声,并没有像英雄一样光明磊落,
而是唯利是图,也因此在整个政治集团中存活到最后的年轻将领,
在历史里画这个城市的延长线,那一端是义乌,这一端是你
然后,他转身,微微笑。

我常常想,南京这个城市地下掩埋着无数的荒冢,人们在这里生生死死,无限轮回,有多少人去,就有多少人来,人会死,但是城市因为那些活着的人们活着。而且活的日新月异,旧的城市轮廓属于旧的人,人都已经死掉了,新的人有新的生活方式,城市不是用来给我们缅怀的死去的人类和过去的生活方式,城市是服务于在他之中生活的人们,城市是服务于爱他的人的。
这样想,有时候对拆除和保护就有了新的定义,如果拆能让他们生活的更好,更舒适更安全更方便,那就拆吧,但是在拆之前,要留下足够的记忆,用图片文字或者数码的方式,给想要缅怀的人一个出口,给他们一个机会。
为什么南京的饮食口味都那么重呢?真是个不容易的省会,常年来,长江之北和长江之南因为一江阻隔,他们的文化相差太大,人种似乎都有差别。于是汇集到这里来,让他做省会,真的好郁闷。
好像一个肩负重任的大哥,有几个出去留洋了的弟弟,也有几个还在家种田的弟弟,每年过年还得一起开会,一起建祠堂修公路,一起赡养父母,总之就是一片麻烦。饮食比苏杭明显要粗糙了,当年秦淮精致的风情,怎么感觉不到了,到处是粗犷的民风,大刀阔斧。

9月6日下午4点我在机场,看着窗外飞机的起起落落,这样坐着一直到天黑。
在北京冬天里,我狠狠的描述了一番在机场应该微笑,这个荒诞又矫情的理论。你微笑不起来呢,在机场。离开一个城市或者新到达一个城市,机场巨大无比,建筑结构却轻盈灵巧,往往满是玻璃和钢结构,还有就是永远远离城市中心,在荒凉的郊区和黄土草地在一起,永远开着幸福的空调,窗明几静的贩卖好贵好贵的商品,贩卖难吃而贵的不可思议的食物。怎么微笑,对谁微笑呢?

从机场大吧下来的第一感觉是脏。其实从小开始就常来这个城市,南京是我们回故乡的中转站年大概1岁起就频繁来往,起码来过十几次,除了来去匆忙之外,主要是没有对比。
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生活久的人,到哪里的第一感觉都会是脏,比空气里的灰尘,人身上的气味,建筑表面的色彩,地面上的污水,一切都觉得脏。
延着高架桥屏息走到长干门下,秦淮河边,正想大口呼吸,结果更让人失望。
在夫子庙看见不忍心看见的旅游区,不知道南京的文化人是作何感想,当然老城区被拆的远比氧气杂志里写的多,一路上整个南京就是个大工地,还有很多悬挂这“苦干大干30天,为建国60周年献礼”这样的条幅。城市拆除,露出那些原本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角落。在太平南路古籍书店边拆除的一大片旧民房,看见南京淮海路,怎么都是淮海路,却相差这么多呢?
那些非常粗大的法莫道不消魂国梧桐构建这些猜想的部分,走在南京街头不觉得热,因为那些树太高太大,隐秘在枝头看见高楼大厦的影子,觉得太不契合。

还有就是这个城市的地名,好像一个人的名字一样,深入内心的体现他的气质。应天路,太平路,文昌巷,户部街,常府街,汉府街,莫愁路,长白街——地名看的你无比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满喜欢这个脏脏大大却带这骄傲的城市,很多角落看上去像老福州,但是比老福州要大气,比上海更干脆,不扭捏不讲究。我总觉得这个城市是没有本地人的,历史上一朝一代的兴建衰败,一次一次的屠城,到南京大屠有暗香盈袖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现在这里的都是四方来的移民,他们的祖先对这个城市有敬畏,他们则给城市新的张力。苏杭还讲究些美感,南京有江北移民带来的粗犷——一直觉得苏北和江苏似乎没有什么关系,苏北人更象河南人山东人。
可是,及时你沉默走在街头,城市的骄傲又仿佛掩饰不住,他在骄傲什么呢?
古他古不过西安,江南的美他美不过杭州苏州,洋味洋不过上海,重要又比不上北京,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六朝古都,这个城市伤痕累累,这个骄傲就是来自历经沧桑吧,况且,现在能看到的沧桑,还都是恢复出来的,这个城市早就没有古迹可寻,一切都是后人在想像。
如同隐藏在背后的骄傲,这个城市还有我们看不见的那一面,虚拟在每个南京人的心里,曾经,这里有一座城,曾经这里有一个宫殿……南京人走到这里那里都会这样思考,废墟一次一次被重建,于是滋生出无数的猜想。

他就是骄傲,南京的骄傲是这样的状态,的确,现在我的确不够强,我承认,但是你给我等着。南京卯着这个劲在等待着什么,或者期待看客们一起等待着什么。也许这个结局永远也等待不到,但是这个骄傲却无法磨掉。和长江水一起,滔滔不绝。

2008年底,世界500强的中国通信运营商突然让全中国人去关注一个字——翼。
看到这个字,满腹慷慨激昂的,想到的却是一个人,生活在150年前的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
历史上对这个人的评价却和太平天国其他伤痕累累的人物有不同,
他似乎是个民心所向又不打折扣的人物。
他是个英雄,有爱恨,关键是有自我。
大部分我们塑造出来的英雄总是无我,
他们看不见他们自己,即使是爱,也爱的似有若无,
但是石达开是有血肉的人,会哭泣,会懦弱,
会丧气和逃避,会自私和负气,会爱面子。
他的确是个失败者,背离了我们对英雄的定义,
如项羽般力拔山兮,却时不利兮。
16岁就起来造反的富家公子,
若是在清朝科举,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可是在乱世,19岁就成了非世袭的王,开始带兵打仗。
23岁在湖口打败46的曾国藩,
被人比喻成赤壁之战,
曾国藩彻底轻视了这个学会诱敌深入扮猪吃老虎的周郎第二。
败在一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孩子手上,
曾国藩恨不得跳了长江一了白了,
好在这个时候慈禧还没上位,咸丰还是器重曾国藩的,
再加上曾国荃拼死一抱,让他没跳成长江,坐困南昌。
有时候回头看,会觉得事情就是这么好笑,
人性劣根性这个时候出来耀武扬威,
生怕这个小年轻攻高盖主,
杨秀清把他叫了回来,间接放曾国藩一马。
这一年算是少年英雄人生的顶峰。
此后他的人生就剩下怀念和悲情。
大家都觉得韦昌辉因为痛恨石达开,
于是杀了石达开的妻子孩子。
这恐怕是北王一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
既不能伤人,也不能起势,
反而得罪了翼王,还失去民心。
不过,就好像史学家怀疑洪秀全编造出“逼封万岁”这个事件来为自己诛杀杨秀清找个漂亮借口一样,
我总觉得如韦昌辉这样一直掩藏的很好的家伙,是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来的,
但是,要我去猜测石达开为了安个罪名给北王而杀自己的妻儿,又觉得不可能,
这中间一定有历史的疑团在,
谁杀的,为什么杀。
石达开呐喊着要韦昌辉的头而冲进天京城,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如一个黑洞,至今没有人知道。
清朝正史没有记录,
太平天国里知道的人已经全死光了,
不知道的心怀猜测,如李秀成,
当时应该是在燕王手下攻打江南大营刚结束,驻扎在附近,
若不是后来出了名,估计攻打江南大营也未必能留下这个小官的名字。
小燕和小北一起合谋杀了小东,又灭石达开未遂,
所以在小燕那一边看来,石达开和小东都未必是好人。
可惜泱泱十几年半个中国的太平天国,
今天留下的除了清朝敌人留下的满是谩骂的贼情纂记,
就是几篇投降书,
来自小燕手下李秀成的投降书 让历史学家如获至宝,
亲身经历这一切的人写下的字,
几乎成了现在太平天国史料的大半。
我总在想,不是世袭或者册封,
却能号令几十万人的领袖,总不至于是个小人,
否则如何服悠悠之口呢?
于是李秀成能从小兵成长上来,石达开能深得人心,
都证明他们的人格魅力和性格里的真切坚实。
所以,在生死面前的那部“自述”,
我都不愿相信他们是真的投降和妥协。
李秀成是为了缓兵,一写了十几天十几万字,
给幼主和其他人逃命的机会。
而石达开投降则更为人性更为真实,
我死,放过我的兄弟们。
天京能被他带出十几万人,
在以宗教信仰为核心的太平天国,是多么不可思议。
出来的这些人,都不再把洪秀全当作神了,
他们信奉这个翼王,他是天国之翼,
他没有宗教,只有人格。
现在人们最喜欢说,他往西去四川是个错误,
应该北上山东山西,或者南下福建。
这些当然都是事后诸葛亮,
真实的状况是,他想开辟新的天国,
不是勾心斗角,妃子作乱的地方,
去与留,突然成了他留给后人的话题。
他是一次一次功高盖主,
从小东盖到小北,最后盖到天王也容不下的那一个。
可是,如果那时候他不是26岁,如果是36岁,
可能他会知道家合万事兴的道理。
一个26岁的少年英雄,
又怎么会知道在什么样的时候退怎样的一步,
就能海阔天空了呢?
六个王里,除了教书的冯云山,只有他读过书,
和那些广西农民,矿工比起来,他一直是高贵的,
不屑去争夺,不屑去诋毁。
他毅然转身,没有纠缠。
即使是封他做“义王”,他也再不愿回去。
自立门户,彻底两清。
假设他成功了,在四川建立了新的天国,
历史一定不说他走是个错误。
子佳节又重阳弹没打中,不能怪枪,
自然是怪射手莫道不消魂枪法不精。
一开始就得当他是你的兵器而不是你的对手,
整个太平天国能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只有李秀成。
比起完全被洗东篱把酒黄昏后脑了的虔诚无限的陈玉成,他是自私的,
有嫉妒同僚的前科,
但是另外一面,比起早早就懂得为自己打算的李世贤,
他又是优柔寡断的,最终犹豫再三,还是回去陪天京共存亡。
而早早负气出走的石达开,
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小器扒拉。
他走,对自己和对天国都是失败,对历史却是成功,
十几万人的性命证明他是对的,洪秀全应该汗颜,
十几万人的性命证明这条路走不通,不是一个人的失败,
是现实摆在眼前,你得接受。
力拔山兮,却时不利兮,那么那个虞姬在哪里呢?
民间流传的韩宝英,给翼王一个美好的想象。
才情美貌青春和忠贞兼备的一个好女子,
在他离开的时候跟上了他,一路相随,
到死还替他找人冒名顶上,
最后一起隐姓埋名,共度余生。
美好的想象留在人间,
因为太美好,以至于没人相信是真的。
大家认为这样的一个年轻英俊能文能武的男人,
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个和他匹配的女子呢?
几个剧作家不约而同的把这个女子配给了后期天国最强大的李秀成。
却忘记了李秀成要比石达开大上七八岁,
石达开的女儿,又怎么能嫁给这个老头呢?
“面水靠山,宝藏其间。”关于他埋了宝藏在四川雅安的传说,至今扔是谜。
好吧,想象还是继续,
天国之翼折断,就再没有什么可腾飞的余地了。
他死后没到1年,远在千里之外的洪秀全自杀了。
分开两团火,各自扑腾几年,几乎同时熄灭。
浑身是胆却运气差到底。
当他看见大渡河边那些拼死跟他的几万人惨死在眼前,
剩下两千不到的时候,
19岁封王的一身傲骨如何还能屹立呢?就这样低下头来,
他抱着5岁的儿子去投降,不过是盛夏时节的一声叹息,
让他们活吧。
如何去折断这双翼呢?
最终曾国藩假装答应,却屠有暗香盈袖杀了他的部下,
草长船高,这个近乎完美的翅膀,不过是个叹息,
叹息留在历史里。
这个时候,我们宁可相信韩宝英的传说,
掉包的翼王保存了姓名,就此隐居,
为了为他而死的十几万人,痛到老,痛到死为止。

不管危不危险都要放下一切跟你走
只要一起承担
只要你不放手
王宝钏的故事流传在各种戏曲中,京剧,越剧到歌仔戏,各个地方的人用自己的方言来唱,唱的是陕西西安千年前窑洞里生活的这个女子。听到身骑白马,就在想数百年来,女人们在戏台前哭泣,为他这句“放下西凉没人管,一心只想王宝钏。”
身骑白马的前因
为了他的爱人,他可以放下所有,三关,中原,西凉。身骑白马的前因是,他收到了来自王宝钏的血书。这个在陕西窑洞中等待18年的妻子,在丈夫征战,迎娶了公主,又做了大官之后,一封血书送上,才换得丈夫策马狂奔而来,然后“一心只想。”
我在想,这18年是怎么了,他立功,娶妻,三关中原的走,怎么就没记得这个妻子,若不是一封血书,他是不是仍然在过他的生活,又怎么会记得这个寒窑?
对的,这个寒窑,薛平贵身无分文,一直寄宿在亲戚家。这个宰相千金跟他而来,放下优越生活,住在这个窑洞里,18年来无菱花镜,已经苍老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身骑白马的后果
身骑白马的后果是,薛平贵到了窑洞口,看见王宝钏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待她回头,竟是互不相识。
看京剧的情节会更让人绝望,薛平贵到了窑洞口,有几句独白:等下看见王宝钏,若她已变心,就一刀将她杀死,再提她的尸首回去见公主。此后的互不相识当然充满悲情与感慨。她的坚持本是应该,若18年另嫁他人,则犯了弥天大罪。
一番相认前的对答,薛平贵满心愧疚,将早已经满头白发,骨瘦嶙峋的宰相千金接回家,两个妻子平起平坐。俨然一副大丈夫有情有义的模样。可惜,王宝钏18天之后就气绝而死。死因不详。
后人对她的死有很美丽的假设,18年来她只是在等待,因为思念而一息尚存,终于在得偿所愿后命悬一线,吐尽最后一口信念,生命也到了尽头。
这一时间竟然没有感动,心里久久回荡的只是:身骑白马走三关,改换素衣回中原……
后人杜撰他的感受,在千百年的演进中修改这个故事的版本。其实很简单,而真实的情况可能只是,公主不能接受他的结发妻子,赐她一死。又或者她发现18年后她已经远离这个日夜思念的丈夫,身自去,心已远。
人们幸福的看着这个故事,大义凛然的喊口号高呼爱情至上,竟然能够穿越金钱地位,穿越王侯种族,穿越时间日夜,屹立不倒。人们把自己放到故事里,在这中间找自己的位置,只要你不放手,只要我们一起承担,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勇敢再勇敢的走这一步,但是,请一定要记得,付出都是心甘情愿,既没有前因,也不会有后果。存在本无偿,当下的决定,一切都枉然。
身骑白马走三关,是为博取功名,改换素衣回中原,是为回朝加冕,只有这已经过去的18年,成就了一个男人,等老了一个女子。
或许,这样的说法有不尽人情的一面,毕竟,这和你去较真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不同,这是让人流泪的悲剧,美丽的生命换来世人歌颂的一块牌坊,一个符号,还有这样的一首歌。

羡慕的是60岁的琼瑶还相信纯洁无暇的爱情,
于是能写出环珠那样看似幼稚其实深意的文字。
每次回忆起环珠二里那些大闹天宫一样愤恨而且张狂的情节,
我就在想,是什么让一个写了三十年文字的女人饱含扬长避短拥抱生活的快感。
刚好,在00年的启程时刻,
现在回头看看的确是新世纪初对这个社会的理性的物化去反抗,
另一方面又必须去表达集体最深刻的最基本的希望和幻想。
希望一朝拥有就不要失去,
希望天上掉下馅饼还能安稳把它吃下去,
然后抹干净嘴巴,呸一口吐沫说,真是难吃。
两个女孩子都是孤苦伶仃的贫民,不小心都成了公主,
再抛弃荣华回归到乡下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个过程本来就是大众通过想象构建出来的繁华景象,
十年之后终于主动或者被迫的趋于平和。
社会的视觉幻象得到了实现也同时被压制,
所有人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去想象。
还珠得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抄袭被重演,
被妄图“再续前缘”或者“再创辉煌”。
这个关于物质和虚荣来与去的过程里,
唯一被网住留下来的就是——爱情。
于是,60岁荷尔蒙下降到非正常水平的琼瑶,
对爱情没有了有色眼睛,纯粹是干净的理想主义,
所以“万般带不走,惟有爱岁身”,
环珠到了最后,还是双宿双栖。
那些鼓掌和笑骂的人群,被分隔开两边,
人也是这样的两边,信与不信,骂与被骂,
想要现实的快乐还是想象的幸福。
他笑别人太老套,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幼稚的事情还有人生生死死的感动。
他又被人笑成物质动物,被人笑成蒙着眼睛的推磨毛驴,
一辈子都在忙碌却不过是转圈。
有一天终于大车大房的,最初的理想却没有见得有长进。
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有个叫做“旧情绵绵”的酒吧最近很热,
为什么大家看到这四个字心里都有点粲然,
复杂的不是爱情,复杂的永远是旧情,
只有那些你无法拥有的东西,才最心心念念。
未到30岁的时候,已经不把爱情和纯真放在心里,
已经开始嘲笑“只有爱没有面包”的涵义,
已经把“随心所欲忘乎所以”当作大逆不道,
已经开始不相信灰姑娘和青蛙王子,
已经开始模糊其词口不对心睁眼说白话……
那么60岁的时候,还会不会去想象呢,那时候还会不会记得旧情绵绵。
琼瑶奶奶用一个恍若隔世的故事造就芸芸大众的疯狂,
也攻击了忠于当下话语权的成功人士,
用的只是浅薄心意的小故事,
在她60岁的时候。

他宁愿去相信他的一点点小爱意是不用说话的。天气冷的时候他端杯水走过她身边,眼神从后面扫过她夹在耳朵后的头发,有几屡飞散出来,微笑,走开。
心里有满足。满足是自己的事情,和那些无病呻吟的年轻人没关系,仿佛借了永远不用偿还的利益装进口袋一样。又好像写出来的博客,言语太犀利显得多事,平淡无奇流水帐又没人有兴趣看,于是只需要寥寥几个字抚慰别人的眼睛给自己留个记号,他相信这一点点的爱意还是没人知道好,不要说话了。
当然她也会笑咪咪的在MSN的那一端叫他。
在不’’’’’’’’’’
在。
他打一个句号出来摆成息事宁人的姿态,做作的让自己觉得满意,仿佛心情是平静的。
在忙什么?她问。
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心里有个小水泡破了,发出低沉的一个声响。难道她悠闲到了这样程度,在MSN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逐个寻找没事闲聊的对象,那么他是第几个,又或者真的他能排上个前几?
现在不怎么忙了。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明显?他测算她回答的时间,实在是很快,她几乎一瞬间就说了以下一段话。
我忙死了,你每天是怎么把上班时间花光的,我怎么就没花就光了。
呵呵。他的手指打完这个笑声就停留在键盘上了,接下去该说些什么呢?她明显在关心他的生活,时间是怎么过的呢?是啊,每天在接电话,打字,收发文件,接待上门拜访的客人或者自己去拜访,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飞快的在过去,他在听音乐,但是并不表示这样就是他每天花掉上班时间的方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班了就开电脑,然后打字,关电脑,下班。他手边会有一叠白纸,然后准备一只黑色铅笔,随手记录今天要记下的事情,写下名字,数字,电话号码,有时候涂涂画画……但是会想到她,仅仅是想,这个想还和圆周率一样完全无规律可循,快速的想和缓慢的想,从来没有不去想所以也就不迫切,他想他知道还能想很久很久,所以也不迫切。
他愿意去猜测她都知道的啦,只是花花世界谁对谁是真的,谁离了谁会真的没法过了,都是可笑的说法,所以到底是认真的掏心掏肺比较做作,还是笑着看笑着谈用无所谓的表情才是真实的。
他想她是笑着随口说爱的女子,会把大是大非的事情简单处理的女子,他想她是被很多人妄图抓紧却轻巧逃开的女子。看上去无谓却往往更吸引人。绝非那些内里使劲,表面嘴硬装矜持的种。他把所有自己想象的样子加到她的样子里,然后高兴的上前和她的样子合影留念,不要说话。
我?就是每天这样过啊。
她就没有再回答了。他接了几个电话又被叫出门了一躺回来后,她还是没回答。废话,你这样说她还能怎么回答呢?
她是个让他不会说话的人。他是个让她没话可说的人。
请原谅我不会说话,他反复在想。可是又想,需要么?她知道的啦……不要说话了。
在不’’’’’’’’’’
在。
在忙什么?她问。
现在不怎么忙了。
我忙死了,你每天是怎么把上班时间花光的,我怎么就没花就光了。
我?就是每天这样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