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亚细亚有一个战车上绑着一个死结,叫做“高尔丁死结”。
预半夜凉初透言说,谁能解开这个结,谁就是未来的亚细亚之王。
可是很多年过去,所有尝试解开这个结的人都失败了。
有一天,亚历山大经过此地。
在苦思冥想仍一筹莫展之后,
亚历山大怒了——他手起刀落,
一下把结子砍为两段并大声宣布:“这就是我自己的解结规则!”
后来,他东征西讨立下丰功伟业,果然成为亚细亚之王。
入冬以来的一个好消息是,08年的创意市集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站在市文化艺术中心走廊“开市”。
首先我注意到了两个有意味的细节:
一是,从去年的中山路到今年的市文化艺术中心(文博会配套活动),
我们的创意活动看似有登堂入室之势;
二是,入冬的暖阳让人幸福,可文化艺术中心的走廊却一片阴凉,
以至参展的摊主们和逛摊儿的闲人们不免都缩手缩脚面带青紫。
言归正传。
本年度的市集,新面孔占了绝大多数。
去年参加市集的老朋友们,或者干脆没出现,
即使出现也是掉转了枪头、改变了路线、搞起了“新意思”。
当然,无一例外,有志创意之士无论新欢还是旧爱,都学会了做“品牌”
——从名称标识到招牌,从个人或机构名片到产品吊牌,样样齐全,
甚至看得到成熟的商业公然介入,披独立创作之皮,行贩卖赢利之实。
于是听见郁闷的声音:
个人手工创意的时代已经过去,创意变成了创生意,
那些鲜活锋利的想法被逐渐消磨,一步步滑向势利和献媚。
然而,回过头想想,我们究竟要的是什么?
到了市集,一番创意表演之后,被关注和被欣赏的小小虚荣心得到满足。
然后呢?未来呢?我们一路走来,
一路都在坚持,坚持在自我表达中拒绝大众化的规律和规则。
可是,创意本身的价值在哪里?
也许,它并不在或并不仅仅在小小虚荣心的被满足。
来到市集捧场的几十几百号人,
只勉强被我们的手工限量产品喂饱。
想要影响更多的人,需要被贩卖的就不应该只是创意本身,
而是那些理当被满足的更广阔的需求
——他们看不见你,只看得见大众渠道和产品。
亚历山大砍开而不是解开“高尔丁死结”,这是创意?还是乱来?
当然是乱来。
预半夜凉初透言说的是,谁能解开这个结,而不是谁能砍开这个结。
当然是创意。
他用最后的结果证明他“解”了结,也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成王败寇,存在即合理。
创意在大众与小众之间博弈了千万年,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所有的大师和所有的街头创意人都只不过在添砖加瓦。
我们看到,本土创意力量发生令人感动的变化。
亚历山大们不再纠缠于那个如此复杂、精巧而让人着迷的结,
而是勇敢地举起了剑:
“原品生活”逐渐由艺术品延展到生活用品,开始走向全国甚至世界;
“anna lee”在创意服装和油画之外开始设计生活用品,甚至包括可爱的餐具;
去年的市集海报插画作者上官喆,已经看不到当年插画上的怪和潮,
他和伙伴的服装设计走成熟内敛的大气路线,
并开始考虑细分市场,向快消类时装靠近,以满足更多人的需要。
这些变化,是妥协,也是释放,
将创意本身的内涵释放。
也因此,当本土第一代创意人被问及对创意的理解时,
很多人微笑,或者淡淡地解释,
而不再象前几年那样激动、那样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现在,他们不再刻意,
他们正剔除掉自己身上孤芳自赏的那一个部分,
在表达自我的同时他们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倾听他人。
站定自己的立场,但尝试一下别人的角度,
让更多的人从自己这儿得到更多的方便、快乐和价值,
从中,权衡出自己前进的方向。
大部分的创意人和创意思想如千万年拍打沙滩的海浪,
绵延不绝地出现,绵延不绝地消逝,
而人类在消费这些创意的过程中不断选择和汲取,
获得使用的价值、精神的愉悦和内心的满足。
在这样的创造和汲取中,在这样的诞生和消逝中,
整个社会的审美趣味和审美品质,缓缓提升。
亚历山大砍开而不是解开“高尔丁死结”,是创意,也是乱来。


